山间秋晨

文/维筠

偶然发觉路边的树底下飘落了不少枯黄的叶，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爬山了，而自己是很早就想上山去观秋景的。于是约了几位要好的同学，星期天的清晨一起登山。

从蜿蜒起伏的小径向上攀援时，天空还没有散尽薄薄的那层云，只有东方的天空透出晨曦；空气里飘浮着微湿的晨雾，被满山的树木的枝叶轻轻一抹，便化作点点细碎的露珠附在枝叶上，在沁凉的晨风里微微跃动，于是枯黄的叶子在清晨的空气里从容地起舞——那是在庆贺它们的生命走向了成熟！而我们脚下的路上，也铺满各类被秋风摇落的枯叶，使人的心在这晨风里，在这宁静的清晨感到了一丝萧瑟。

起伏的群山在淡淡的晨雾里忽隐忽现，近处的山顶越过轻纱一样的雾霭的掩饰，出现在眼帘里，宛若被祥云萦绕的异域仙山，只是没有仙翁在那里对弈，也没有仙童在那里吹笛，仅有一片空旷和枯树为伴，宁静之极，使我们“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只是静静地凝望着远山，轻雾，枯树和梯田，仿佛读一首意味深长的乡土诗，那么仔细，那么投入。

起初微露晨曦的东方的天空此刻已透出橘黄的颜色，那是朝阳快要升起了，渐渐地，附近的山和树的颜色却更深了，甚至只余下了黛色的影子，仿佛经过特殊处理的风景照，画面上只是黑色的轮廓，但这样的情景，只是一转眼的事情，朝阳将要出来的地方的橘黄在迅速地加深，那光芒开始变得刺眼，……突然地，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拨了一下，那朝阳已经滚在山顶上了，原先的浓黑的树影也溶化了，温和的光直铺下来，洒落到整个世界，空气也温暖了许多，而再寻找雾时，一霎时竟没有了踪影。

阳光下的群山另有一番情趣，尽管树叶儿大多已经枯黄，但此刻在金色的阳光里却显出柔和的颜色，仿佛被谁用水彩涂过一样。枯草遍地的山坡上铺着的枯黄的叶因为有细碎的露珠在上面反光，此时竟煞是好看，似乎是谁抖落了一地的珍珠，晶莹剔透。

我们深为这秋晨朝阳里的山景所陶醉，久久都没有言语。或许春花烂漫使人充满希望，炎夏骄阳使人感到热烈，而恬静安谧的秋景却使人更多地体会生命成熟的滋味。是否能够孕育出丰硕无比的果实，并不是看你是否在春天和夏天曾经引人注目，而是要看实实在在的结果，是看你秋日的枝头是硕果累累还是空洞无物。生活也一样，我们并不需要每个人都去干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大事，只要你在平凡的日子里能勤勤恳恳地耕耘，播种，而不是去追求什么虚名寻找奢华，不被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所拖累，那么你在收获的季节里便不用担心会空手而归。

哦，深秋，一个令人深思的季节！

写于1996年1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