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的平凡

文/维筠

生活里的日子，多是平凡而宁静的，宛若潺潺的细流拂过层层细沙，温柔而安谧，寂静而淡泊，没有喧嚣，没有动荡，更没有意外。但正如长久的平凡必定包含着不平凡，正如过多的沉默里必定有着爆发的因素一样，这么诸多的平平常常的岁月里，必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波动，恰似如镜的水面抛进一颗石子，激起涟漪无数；恰如静夜里传来骇人的鸟鸣，让人本来就惴惴不安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更有了困惑有了恐惧。

但这颗惶恐的心能从什么地方得到安慰呢？

是轻拂的风吗？是缓流的溪吗？是悠远的钟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可是当人伫立在远离山城的黄土坡上，那紧靠山崖耸立的一座座白墙壁蓝窗户透明玻璃的楼房却真真切切地告诉人们，这是已经觉醒的山；当人站在布满野花野草的山梁上时，那绕着山丘曲折迂回的明亮清澈的河水却明明白白地诉说着这块土地上生命源头的传说；如果平日里你觉得苦闷，惆怅，那么最好在你不太繁忙的时候，一个人爬上山头眺望，望连绵起伏的山岭，从脚下直铺向远方；望曲折蜿蜒的河水，从山脚依依不舍地流向遥远；望晴朗明净的天空里白云随风飘向异乡。你也能够品味什么是真正的雄浑，什么是真正的安谧；你也能够领略什么是含蓄，什么是豪放；你会晓得这个地方为什么贫瘠，为什么穷困。

当你真的感受到山的忧郁水的沉默的时候，当你真的倾听了风的幽咽河的喧哗的时候，你或许会明白这里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变化是怎么一回事，你或许能够预见明天的蓝图将是怎样令人激动令人憧憬!

于是，在这样的时候，你就会感到生命的不同寻常，生活的不同平凡，你就再也不会埋怨日子是多么无奈和令人厌倦，你就会发觉平凡的生活是怎样的叫人留恋叫人兴奋。

写于 1994年10月5日

（1995年元月1日延安人民广播电台《文学空中大观园》首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