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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做好的数学
  • 作者:佚名
  • 发表日期:十月 01,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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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编者导读:陈老(陈省身)很健谈,但他最爱谈的仍然是数学。他总是谆谆嘱咐后学者要做“好的数学”。什么是“好的数学”?可以从不好的数学谈起。陈先生在一次讲演中举过一个“幻方”的例子:将1至9排成三行三列的一个方阵,使其每行每列以及两对角线上的数字相加均为15。我们可以做到这一点,例如: 4 3 8 9 5 1 2 7 6 可惜幻方只是一个奇迹,它在数学中没有引起其它更普遍深刻的结果。...
  • 陈老(陈省身)很健谈,但他最爱谈的仍然是数学。他总是谆谆嘱咐后学者要做“好的数学”。什么是“好的数学”?可以从不好的数学谈起。陈先生在一次讲演中举过一个“幻方”的例子:将1至9排成三行三列的一个方阵,使其每行每列以及两对角线上的数字相加均为15。我们可以做到这一点,例如:
    4 3 8
    9 5 1
    2 7 6
    可惜幻方只是一个奇迹,它在数学中没有引起其它更普遍深刻的结果。相反地,另外一个奇迹:对于所有的圆,圆的周长和它的直径之比都是一个不变的数,数学上称之为圆周率,记做π,π是一个无穷不循环小数。这个结果可重要了,因为π这个数渗透了整个数学!譬如,π可以出现在下面的公式中:
    π/4 = 1 - 1/3 + 1/5 - 1/7 +……
    这个公式美极了!人们怎么也想不到由单数1,3,5,……的组合可以产生圆周率。对于一个数学家来说,这个公式正如一幅美丽的图画或风景。
    对于π的研究,引发了数学各个方面深刻的结果,是好的数学;幻方只是一个偶然现象,虽很巧妙,但不属于好的数学。与此相关,陈省身于1995年的一次报告中提及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问题。他说,我是支持数学竞赛的,对数学竞赛的获奖者也一再给以鼓励,希望他们成功。但是数学竞赛的题目都不是好的题目,因为在两三个钟头里由青少年学生能做出来的技巧性题目,不可能有很深的含义。这样说,并不是说奥林匹克竞赛题目都出得不好,其含义是,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得奖只是一个能力的表现,离研究一个好的数学问题还差得很远,更不可以把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获奖者等同于数学家。
    陈省身在这次讲演中引用了法国大数学家拉格朗日(Lagrange,1736—1813)的标准,认为好的数学问题应当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易懂,走在马路上向任何人都能讲清楚;二是难攻,这种数学问题必须相当困难,但又不是无法攻克的。
    一个数学问题易懂,往往说明这个问题直观,很基本,具有普遍性,不需附加很强的外在条件。难攻应当指问题比较深入,非一眼可以看穿。从这样的角度再来审视陈省身的数学成果,也许我们更容易理解其中的价值和意义。
    陈先生自己最得意的工作是高斯—博内公式的内蕴证明。高斯—博内公式可以看作平面上三角形的内角之和等于180°或者π(弧度制)在高维曲面上的推广。我们讨论曲面上一条逐段光滑的封闭曲线,也可称之为曲面上的三角形(或多边形)。对于不光滑的点可以定义它的角度,称为点曲率;光滑的曲线上可以逐点定义它的短距曲率;而被曲线包围的曲面上的每一点又都有高斯曲率。高斯—博内公式告诉我们,这样的曲面三角形的点曲率、线曲率及面曲率之和即全曲率等于一个与π有关的几何不变量。从定理的叙述中可以看出,这是曲面几何的多么基本、美丽的定理。当曲面是一个平面,曲线取直线时,曲面和曲线的曲率均为零,高斯—博内公式中的全曲率便只剩下点曲率,即三角形外角之和。此公式便化简成三角形外角之和等于2π,它等价于三角形内角之和等于π。
    陈省身将高斯—博内公式推广到曲面,建立了曲面上各点的单位切矢量形成的空间的结构,称为圆丛。同时根据“联络”的观念,利用外微分使定理得到了非常直观的证明,即内蕴的证明。
    讲到这里时,陈先生很兴奋地说:“这个定理证明的原始想法在西南联大时就有。有了原始想法,再加上非常复杂的微分几何的计算,这需要用到当时看来比较高深的数学,像分析、代数几何、李群、拓扑等等。对拓扑学的一些工具当时还没有完全搞清,为了证明这个定理,抓起来就用……”
    上面提到的圆丛就是一类特殊的纤维丛,而纤维丛、联络的理论和陈氏示性类等,都是继高斯—博内定理之后,陈省身对微分几何的主要贡献,也是在陈省身工作的推动下发展起来的大范围微分几何的核心内容。

    (文 / 黄且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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